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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奇才女严蕊佚事  

2015-10-16 03:16:5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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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话说南宋孝宗淳熙九年‘公元一一八二’,地方发生了ー桩

轰动朝野的弹劾公案。时任两浙东路提点刑狱朱熹‘朱熹,原

籍徽州婺源‘即今江西’,生于福建延平龙溪,字元晦,一字仲

晦,号晦庵。南宋大理学家,哲学家,教育家’,其连续上奏六

道表章,按劾时任台州知州唐仲友‘唐仲友,生卒年不详。浙江

金华人,字与政,号说斋先生。淳熙六年出任台州太守’,其中

措辞激烈,举证繁杂。

        唐仲友不甘示弱,坐视指控,遂也上表驰奏辨白,并反过来

指责朱熹弄虚作假,执法犯法。以致朝野上下舆论哗然,士大夫

们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,莫衷一是。宋孝宗对于这场官僚抗争,

一时也难以判别是非。最后并没有加罪于唐仲友,期间只是撤销

了唐仲友的江南西路提点刑狱的任命而已。然而,在这件公案中,

台州军营中的名妓严蕊,即被当做本事件替罪羊,系狱数月,饱

经重刑,深受其害。

        严蕊,字幼芳,浙江天台人,约生于宋高宗末年。因为出身

贫寒,自幼被卖入妓院,后成为台州营妓‘服务于地方军队之艺

妓’。她天资聪颖过人,刻苦好学,长成后不仅容貌出众,而且

多才多艺,填词作诗,能歌善舞,颇通古今。时人称她:“集琴

弈,歌舞,丝竹,书画于一身,色艺冠绝群伦”。

        再说唐仲友其人,才华横溢,擅长诗词,精通经史。在理学

方面也堪称一家。做为地方官,他理财安民,兴办学校,开仓济

贫,也略有政绩。

        唐仲友到台州上任后,十分赏识严蕊才貌,同情她的身世,

每遇官府招待宴会,常把严蕊请来陪饮、献艺。期间还相与赋诗

作曲,唱和助兴。一次,仲友独自把严蕊请到府厅设酒对饮,时

值初春,厅前桃花盛开,春意盎然。仲友请她以一树红白桃花为

题填词,严蕊当即写成‘如梦令’一首,词云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道是梨花不是,道是杏花不是,白白与红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红,别是东风情味。曾记曾记,人在武陵微醉。

        严蕊把桃花比拟误入武陵仙境的渔郎,以暗喻这位风流太守

倜傥萧洒,同时流露出她的爱慕之情。因词意结构新颖,想象奇

妙,仲友看罢大为赞许,对严蕊尤倍加怜爱。从此,严蕊时常出

入太守府第,二人也遂为知己。

        且说朱、唐的矛盾,始因是由于彼此学术见解的分歧而引起

的。在理学方面,唐的许多观点与朱熹相左,有的甚至针锋相对,

这本属正常现象。令人遗憾的是唐平时恃才轻视朱熹,故以致朱

对唐心存隙恨。最后两人发展到在政治上互相攻击,乃至你死我

活的尖锐程度。据传闻,朱、唐彻底反目成仇的导火线是由于当

时那位才气不凡,遭遇坎坷的文人——陈亮的从中挑唆。

        陈亮‘一一四三—一一九四’,浙江永康人,南宋思想家,

文学家,世称龙川先生。永康学派创始人。淳熙年间,他二度入

狱。因其主张抗金,反对议和,故为当权者所忌。

       陈亮出狱后,为了休养散心游历至台州,期间看中一名营妓,

故托咐仲友为其脱籍‘即脱离官妓注册’,以方便能与之相好。

仲友却直言不讳地将陈的境况毫无保留地告诉那官妓,该妓便不

肯从陈。于是陈以为被唐出卖,因而怀恨在心。

       陈亮原与朱熹有些交情,适值朱出任浙江提点刑狱,且熟知

朱、唐宿嫌,便遂去见朱。叙旧间朱问及唐仲友近况,陈从中挑

唆道:“唐仲友说您字面没有识全,怎么可以当监司‘即提点刑

狱简称’”?朱熹听罢,心中大为不快,一时新恨旧账涌上心头,

遂借口部内有冤狱,并立时巡按台州,有意伺机报复。“陈亮其

人虽以政论气势纵横,词作才气豪迈激越著称,但于此事件也可

见其难免时有偏狭小家之举,盖凡名流之中也有卑下之情态也”

        朱熹到达台州,唐仲友偏偏出迎怠慢。朱熹此时更加深信陈

亮的浮辞,于是专意蒐集唐在台州的种种‘越轨’或不法之行为,

并且接连上章弹劾。其中一条罪名便指控唐欢悦营妓严蕊,二者

常有不轨行为,因而下令将严蕊捕送进大牢,进而严刑逼供。

        至于严蕊在狱中的表现,许多南宋文人在个人笔记中,把她

描绘为一个坚贞不屈,骨气刚强的奇女子。如周密的[齐东野语]

其中描述道:“严蕊被系狱审讯,虽备受酷刑,而一语不及唐。

狱吏用好言劝诱说:“何不早认了,亦不过杖罪。何必要受如此

之苦呢?严蕊倔强地荅道:“我虽为营妓,纵是与太守有不正当

行为,亦不至死罪。然是非真伪,岂可妄言以污蔑士大夫!妾虽

死不诬言他人”!两月之间,一再受刑,遍体鳞伤。加上身体本

来单薄,几乎瘐病死去。但严蕊始终宁死不屈。“事实,这些描

写都是后人出于对此弱女子的同情而不断加工渲染而成”

        对朱熹在对唐的弹劾状中叙述,严蕊是招供的,承认了与唐

仲友之间的多次不正当关系。一个弱女子在严刑逼供下,不管是

屈招,还是主动承认,于客观上皆情有可原,无伤大节。“宋代

官府在庆祝良辰佳节或招待宾客时,征召官妓陪酒欢饮和表演歌

舞,但不允许她们私侍寝席。然而,即便是私侍寝席,也谈不上

有多大罪过的。有宋一代,士大夫们那个不狎妓的呢?就连朱熹

这位道岸然的理学大家也不例外。所以,当孝宗接到朱熹的弹劾

状,细阅了这些在当时士大夫中司空见惯的所谓“不法行为”后,

并不感到惊讶。”当时宰相王淮也只轻描淡写地评论道:“此秀

才闲气耳”,孝宗便笑着宽免了唐的过错。

        不久,朱熹被调职,由岳霖继任提点刑狱。上任伊始,岳霖

颇为同情严蕊的遭遇,便把她从狱中释放出来。岳霖问其以后有

何去就,严蕊于是心情沈重地写下这首[卜算子]呈上作荅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不是爱风尘,似被前缘误。花落花开自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有时,总赖东君主。   去也终是去,住也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何住?若得山花插满头,莫问奴归处!

       全词的大意是:“我的本愿不是贪慕风花雪月的寄人篱下生活,

这全是由于自己命运坎坷,出身寒门,才自幼被人卖入青楼。而这

次无辜地被人当成替罪羔羊而身陷牢狱,几乎屈死!幸而今日遇上

你岳大人,方能够给我重见天日的机遇。虽然人的荣枯浮沉是由时

命所决定,但毕竟还是有赖大人的主持公道!您问我今后有何去就,

可我最终是要远离这个令自己饱受屈辱,死里囬生的刻骨铭心伤感

之地的,怎还有什么颜面在这里长住下去呢?假如来日能够嫁给本

份的人做妻子,就算当一个自由自在的山野村妇我也知足,但愿这

里的人们千万不要再问起我的行踪!

        岳霖阅毕,知其意愿,遂当即判令其落去妓籍,从良改嫁。严

蕊终于跳出火坑。后为某富豪纳为小妾,以终其身。

        后记:官僚间互相倾轧,却叫无辜的妓妾入狱受刑。在封建社

会中,象严蕊那样的风尘女子低卑无援,只能任人宰割,他们不但

被官僚任意糟蹋,还要受法律的任意蹂躏。

        附注:岳霖,字及时,号商卿。河南湘阴县人,岳飞之子。岳

飞遇害时,岳霖年仅十二岁。孝宗朝,父冤得到昭雪,官至朝请大

夫,兵部侍郎‘即相当于现在国防部副部长’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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